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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法工作坊2022季后活動第4場 共議非貨幣財產出資案例

    發布時間:2022/05/28

    2022年5月22日下午3點,商法學研究工作坊季后活動第4場通過線上方式舉行。商法研究團隊2020級研究生崔安南、侯涵斌、鄭巖、蔡曉靈,2021級研究生符大卿、孫呈玥、王天琦、黃凱旋,2022級準研究生袁旻暉、羅卿華、龐家毅、汪潤之、郝世成、趙波旭、樊雨欣以及近70名法學院學生參加了本次研討活動。本次活動涉及案例由深圳大學法學院蔡元慶教授提供,蔡老師也全程參與線上討論,我院王湘淳博士以及商法工作坊指導老師周游副教授參與了本次活動。

    商法工作坊自2019年以來已舉辦近30場研討會,以及多場沙龍、講座等系列活動。相關活動以往主要是在春季學期舉行。為了更進一步豐富商法工作坊活動,從上學期開始,商法工作坊聯合中央財經大學企業合規與風險防控法律研究中心擬定期開展工作坊季后活動。季后活動主要以提升研究生及本科生科研水平為目的,引導學生閱讀整理文獻和案例。文獻和案例的主題涉及公司法、證券法等商法領域,也會兼顧競爭法、數據和信息法等內容。

    活動開始前,研究團隊成員研究團隊提前收集、閱讀、篩選及整理文獻和案例,并草擬了《商法半月報》2022年第10期。(注:《商法半月報》內容選粹及全文下載請參見“合規與風控法律研究”公眾號的更新。)

    以下是本次活動各位同學的意見選粹:

    符大卿:適用該規范不合理。在本案中盡管三位原始股東之間的合意并不能約束新股東,但新股東的加入也不能推翻原始股東之間的合意。新股東D在股權轉讓中所期待和獲得股權比例本身就是B股東的那部分,與A股東無關,原始股東之間對出資和股東權利的安排是既定的,因此D股東也應當接受原始股東之間的安排。并且,新股東的權利并沒有受到侵害,僅僅是發現A股東出資的設備價值與其認繳的出資額不符。其很可能在利用法律,從而為A股東增加不必要的負擔。

    龐家毅:在實然的制定法層面,對于該條的適用理由與其他支持的同學相似。但從應然層面,對于如此嚴苛的非金錢出資限制表示質疑。其根源在于注冊資本的商事外觀效力隨著認繳制改革推動而日漸式微,商事實踐中邊緣化明顯,而對內則嚴重阻礙實踐中常見的靈活出資模式。當務之急是補充諸如勞務商譽等要素的評估渠道,抑或允許協議作價模式,而把實際資本的評估交由會計規范來規定。

    崔安南:對于所涉法條中其他股東的認定,可以類比后續加入股東存在出資瑕疵的問題。當這類股東出資瑕疵時,其要對公司補足出資,此時發起人股東提起訴訟主張瑕疵出資的股東承擔出資不實的責任是很常見并得到支持的。反觀本案的問題是屬于發起人出資瑕疵,新加入股東出于維護公司資本的角度也可以作為適格主體提起訴訟。

    郝世成:最初從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九條的適用前提入手,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九條的適用前提是在非貨幣財產出資沒有依法評估作價時方可使用,之前之所以認為不合理,是因為股東之間協商作價,也是非貨幣財產出資評估作價的一種方式,但是,因為公司法的目的在于保護投資者利益,保護投資利益為本位,B和C股東之間的約定,確實在股權的財產性質層面損害了D的財產權益,因此,不符合依法評估作價中“依法”二字的要求,所以后來在第二稿中,我修改了我的觀點,我認為本案中適用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九條的規定是合理的。

    汪潤之:本案焦點一的關鍵在于公司意志與私人約定的二元對立。股東間約定是否應被尊重的問題應當具體地考慮:在協議內部的范圍應當被尊重,此即為尊重意思自治;而在公司層面,因此項協議未寫入章程,無法為外人所了解,因此缺乏約束后續股東的法理基礎,所以不應被尊重。而焦點二應采取法條主義的視角,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九條將債權人和其他股東并列,而既然成立后加入的債權人可以主張出資不實的責任(尚且不論主動被動),那么舉輕以明重,后續加入的股東沒有理由不可以主張此種責任。

    袁旻暉:本案適用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九條的規定是合理的。非貨幣財產出資的范圍不包括勞務、信用、商譽等無法以貨幣估值的無形財產。未依法評估作價雖然不是非貨幣財產出資股東履行出資義務的前提條件,但是是相關利害關系人請求法院啟動評估程序,完成法定評估的前提。新加入股東并非設立股東,基于合同相對性,只要公司章程上未規定協商作價合意的約束力或者該新加入股東在受讓股權時不知道或應當不知道該合意的具體情況的,就不受該合意的約束。基于權利義務的對等性,設立時股東要承擔出資補足的連帶責任,故其對非貨幣財產協商作價的行為有被適當尊重的必要,但應對該尊重設置一定的限度。

    羅卿華:適用該規范合理。如果設立時股東一致同意的非貨幣出資估值是符合法律的規定,肯定是應當被尊重的。因為股東出資在一定程度上屬于公司自治的范疇,不應當對其進行過多的規制。如果出資不符合法律規定,那就沒有被尊重的必要了。其次提出異議的權利不是公司發起人特殊享有的,不會因為D是后續加入的股東就喪失了權利。

    趙波旭:我前后觀點發生了變化,主要從外部投資人購買公司股權角度出發補充思考的問題。如果股東A出資的資產非常重要,股東A的出資瑕疵可能會造成股東D對公司估值有較大影響,并且D以高溢價購買了股權,那么這對D來說是不公平的,所以認為A補足出資是合理的。但從實際商業考慮,D在購買股權的時候是會通過財務報表進行分析,注冊資本對其影響不大,也并不會影響D對公司估值的判斷,D的利益并沒有受到損失。

    孫呈玥:我主要討論了其對股東ABC之間協議評估是否約束D的理解,認為ABC之間的協議約束僅存在于初始股東之間,隨著股東B的退出和D的加入公司設立之初ABC三人的合意即使未被打破,但也并不能以此對抗新加入的股東D。在D加入有限公司后ABC之前的人合性已被打破,ACD之間新的人合性已經產生,D作為甲公司股東有權請求法院對A的非貨幣出資進行評估,且ABC之間的協議評估對D不具有約束力。

    樊雨欣:本案首先需要明確的是依法評估非貨幣出資并不是評價A是否全面履行出資的前提,這也正是第九條規定作為后續追責救濟條款的價值所在。基于D現已合法持有公司股權,要求A全面履行出資義務是其對自身權益的處分。另一方面,因對于A出資額的認定違背了有限責任股東出資形式的法定主義,即不具備價值確定性,且類推適用《公司登記管理條例》第14條,A所稱的大量資源并不屬于合法的非貨幣出資形式,故A、B、C合意應無效。同時受本案啟發,或許公司法未來應對非貨幣出資的出資形式規范展開進一步考慮。最后從實務角度出發,由法院委托評估的方式確可以高效地解決瑕疵出資糾紛,還能夠盡快落實公司資本是否充實。

    侯涵斌:公司事務具有對內和對外兩個維度。一般情形下,對內事項可以具有更大的意思自治空間,而對外事項則需要保持審慎。僅在本案例之背景下,顯然新入伙的股東D就是注冊資本不實的最大受害者。其不知A、B、C三人之意定,以工商公示的注冊資本為依據決定入伙,才導致了糾紛。試想,如若允許股東設立公司時任意意定而不經前置評估程序,不僅會產生虛假出資之風險,而且還會造成訴訟糾紛,浪費司法資源,如此關于注冊資本的意定還應得到支持嗎?

    王天琦:首先應區分出資類型管制與出資不實,本案只不過搭了出資不實的便車,實際是出資類型管制的問題。對于后加入公司的股東D,應該從債法與公司法的角度分析其是否有出資請求權。債法角度,其加入股東協議后,不可否定先前協議內容對其的拘束效力。從公司法角度,無論是處于出資公平還是保護債權人的目的,都不足以支持D的特殊出資請求權。因此,不應適用公司法解釋三第九條。

    黃凱旋:公司股東的出資應該遵循一定的程序及法定形式,因為公司資本是公司法人獨立承擔責任的基礎,是相對人與公司發生各種關聯時的信賴基礎,注冊資本的準確與充足是保護相對人信賴利益的必要。同時,對于股東的實際貢獻與出資額不匹配的情況,可以靈活適用《公司法》三十四條的規定,以股東間的特殊約定而不是出資比例為依據進行股權分配。

    蔡曉靈:從會計角度來看,A股東在公司經營中投入的自己掌握的大量資源具有一定的價值,基于這一點,可以尊重A、B、C三名股東對A用來出資的設備以及投入的大量資源共同作價160萬的意思表示。但《公司法》第二十七條規定了股東以非貨幣財產出資的,該非貨幣財產可以用貨幣估價并依法轉讓,同時也明確了非貨幣財產評估作價的法定性,而A投入的資源無法用財產評估。在認繳登記制度下,注冊資本雖為公司工商登記的法定內容之一,但注冊資本與股東的實際出資并不總是相同,并且股東認繳未繳的出資不會在報表中體現。由此可見,會計角度與公司法角度對于A投入的資源表示出不同的態度。基于公司資本三原則,即注冊資本的確定原則、維持原則及不變原則,再結合《公司法》第二十七條規定,本案可適用《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九條。

    鄭巖:雖然司法實踐中有將協商定價認定為評估作價之先例,但只有基于誠信原則,并通過協商一致來確定出資的非貨幣財產的價值才合理。本案缺失誠信基礎,與立法者所倡導的立法理念相違背,屬于未依法評估作價。本案中當事人之間的約定并非無效,而只是當事人之間對責任風險的分擔約定。發起人協議是發起人之間對彼此權利義務以及相關風險的責任分擔,是股東出資的約定性之一。公司章程是公司全部股東,包括后加入的股東對權利義務及風險的分配的約定,這是出資的約定性之二。若發起人協議內容沒有完全納入到公司章程,兩者的風險承擔并不一致。本案中,發起人受發起人協議對其意思自治范疇內(包括實物以及特殊資源的出資)的合意承擔風險,股東D因只受章程約束,若要承擔章程中通過各方出資進行分配的責任,其就有權對章程中出資是否確定的風險進行排除。公司的人合性往往以章程為基礎,并非以發起人協議為基礎。因此,本案可適用《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九條。

    各位老師適時參與討論,并作了相應引導。

    蔡老師澄清了出題初衷: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9條可能是存在問題的,即便法院適用該條無可厚非,但我們需要結合公司法理論對該條規定予以反思,不能僅僅停留在法律適用的層面。王老師也對該司法解釋的規定發表了看法:就文義解釋、體系解釋、目的解釋而言,其他股東包括案涉原告;但賦予案涉原告此種權限,其正當性是值得討論的。

    周老師同意以上兩位老師的意見,并認為:規則反思需要從實然和應然兩個角度出發,同時還要結合關聯法條作體系化思考,例如公司法解釋三第15條、公司法第30條等。進而,相關概念及其關系也需要厘清,包括資本與資產、投資者與股東、公司意志與股東合意等。

    最后,周老師對本次活動作了總結。他指出,希望同學們能夠以該個案討論為契機,有意識地提升自己的分析能力;也希望各位能繼續堅持獨立思考,并在深入鉆研且嚴謹求證后,相信自己的判斷。


    附:本次活動研討的案例:

    甲有限責任公司成立于2018年,股東為A、B、C。公司設立時,A以其擁有的一套進口機器設備出資,作價160萬元,但未進行評估,B與C分別以現金方式出資30萬元、10萬元。2021年9月,B將其持有的甲公司的股權以50萬元的價格轉讓給D,A與C均放棄優先購買權,D加入公司后發現當初A作價出資的機器設備已經老化,經咨詢相關專業人士了解到,2018年這套機器設備根本不值160萬元,于是向公司提出對該設備價值進行評估,但遭到公司拒絕,遂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法院認定A股東未全面履行出資義務,并承擔補足出資的責任。庭審過程中,經法院委托的評估機構評估,該設備在2018年出資時價值100萬元,于是法院認定A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資義務,需要補足差額。A不服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認為2018年公司設立時D并不是公司股東,公司設立時機器設備作價160萬元是與B、C協商決定的,原因是A在經營中需要投入自己掌握的大量資源,這些資源無法用財產衡量,所以才通過機器設備作價體現,B、C對A的上述說法予以肯定。

    問:本案適用公司法司法解釋三第九條的規則,是否合理?

    【問題焦點】可主要圍繞以下兩點展開,當然也可聚焦于其他爭點:

    1. 設立時股東一致同意的非貨幣出資估值,是否有被尊重的必要?

    2. 公司存續多年后以合理方式加入公司的股東,是否屬于公司法司法解釋第九條的其他股東?

    【附加因素】

    1. 如果這是一家擬籌備上市的公司,市場估值預計超過1千萬,是否對你的立場有所改變?

    2. 如果該設備對公司的主營業務極為關鍵,或者反之,微不足道,是否對你的立場有所改變?

    (欲進一步了解同學們的詳細分析和指導教師參考意見,可在“合規與風控法律研究”公眾號下載《商法半月報》2022年第10期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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